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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水滴筹骗捐产业链 假病历竟能募捐

2019-07-23 03:45:06   来源:科技生活在线   评论:0   [收藏]   [评论]
导读:小编按:在水滴筹招聘岗位的薪酬设计中,前端的销售、推广类岗位甚至志愿者岗位的薪酬水平,都超过了后端的审核岗位——从这样的薪酬倾向,也能看出此前媒体报道的平台出现审核不严问题的端倪。

  尽管好友出国已久,“女王的甜甜圈”依旧记得她发起众筹的场景:母亲患癌,家境贫困无力承担数十万元治疗费用,请求看到这条信息的朋友救救我们,你小小的帮助能救活一位母亲。

  时至今日,她甚至仍能脱口而出那段众筹文案的结尾——滴水可以成河。

  正是在这段文字的影响下,“女王的甜甜圈”不但自己出资捐助,更纠集一帮朋友、同学捐款、问候。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好友的所谓大病众筹,病历是网上买来的、文案是找人代写的……

  至于众筹发起人,如今“在国外,晒包晒化妆品晒豪车,看起来过得挺不错”。于是,水滴筹就成了“女王的甜甜圈”深刻记忆的一部分。

  但和大部分人一样,当时她对水滴筹上的“诈捐”仍不了解。直到2019年上半年,德云社相声演员吴鹤臣(本名吴帅)亲属在拥有多套房产车产情况下发起百万筹款,引发公众关注,才有媒体陆续揭开众筹行业背后的“黑色产业链”:造假的病历及众筹文案,竟与平台审核“无缝对接”,得以最终呈现在公众面前,吸收大量捐款。

  在互联网时代,标榜公益的众筹,难道已沦为部分人攫取利益的一桩生意?

  最终审核由用户完成?

  用淘宝买来的假病历,居然可以在水滴筹成功发起众筹。吴鹤臣“诈捐”风波之余,水滴筹审核不严的问题,很快引起热议。

  之前曾有媒体报道,不仅假病历可以通过水滴筹平台的审核,甚至众筹文案也可以由淘宝上的个人商家代笔。而且,发起人通过扫描代笔者提供的二维码,可以跳转到水滴筹微信平台发起众筹。

  这里就产生了第一个问题:代笔者从何处获取的二维码,竟可直接跳转至水滴筹的众筹发布页面?

  另外根据媒体报道,代笔者还“有工作量要求,不达标只拿基本工资”,而每成功帮募一个众筹案例,则可获得50元收入。至于所谓的工作量要求和收入从何而来,也是不得而知。

  尽管上面这些迹象最终都指向了水滴筹,但该公司并未对媒体报道的“黑色产业链”问题作出回应。

  在这之前对吴帅“诈捐”一事,水滴筹曾表示平台“没有资格审核发起人的房产和车产”;对“假病历顺利发起众筹”一事,该公司则表示虽然众筹“已经通过平台初步审核,但是还未通过求助人社交网络的监督验证以及提现公示验证等多个环节,无法完成提现”。

  也就是说,最终也是最重要的审核环节,实际上被交到了捐款用户的手中,而平台不需承担为众筹项目背书产生的责任?

  媒体报道过后,淘宝已经无法搜索到众筹病历、水滴筹文案代写等信息。但通过其他网站和社交媒体搜索,用户仍然可以发现“水滴筹专业代笔”等服务,甚至仍有自称志愿者的人员“鼓动”病患家属在水滴筹等平台上发起筹款。

  因儿子罹患白血病而住院的胡先生,就曾不胜其扰。2017年,胡先生陪同儿子住院期间,就遭到自称水滴筹员工的人员不断劝募,“连着几天来找,甚至有一天来了三次”。尽管那时胡先生已与亲属已经决定出售房产以缴纳住院费用,并一再表明不需要发起众筹。

  在网络上,公益众筹平台的劝募行为备受争议:一部分网友表示不满,认为劝募既干扰了正常人的生活节奏,无形中也可能为不轨者开了便利之门;另一部分网友则对此表示理解,认为平台和员工是出于好意,“也是为了帮助病人及其家属渡过难关”。

  那这些扮演劝募角色的人员,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水滴筹究竟靠什么赚钱?

  通过搜索多家网络招聘平台可以发现,水滴筹在招职位中就存在大量的销售、推广岗位。以BOSS直聘为例,该公司近期的在招岗位一共有58个,而其中销售、推广岗位就有48个。

  而这些销售专员、推广专员的工作职责,第一条正是:“在所在医院推广水滴筹平台,帮助患者在水滴筹上做网络发起,筹集资金,维护客户关系。”此外,“落实公司对市场的各项判断指标,达成市场目标”,以及“组建水滴筹志愿者团队,高效工作,善于通过别人拿结果”,也属于他们的工作职责。

  水滴筹的销售专员、推广专员以及志愿者,由于主要工作场所不在水滴筹办公室,也不是归医院管辖的医护人员,如果仅靠开拓市场的业绩指标,显然是很难管理的。

  更何况,在水滴筹招聘岗位的薪酬设计中,前端的销售、推广类岗位甚至志愿者岗位的薪酬水平,都超过了后端的审核岗位——从这样的薪酬倾向,也能看出此前媒体报道的平台出现审核不严问题的端倪。

  曾在某大型众筹平台工作的张某分析,由于目前众筹行业的流量红利已经消失,众筹平台间的竞争趋于激烈,因此下沉的力度、筹款的速度及成功率等,都已经成为平台吸引更多用户参与的招牌。

  实际上,众筹平台间竞争的激化,不仅体现在流量层面,更体现在业绩和盈利能力上。

  水滴筹一直以“筹款0手续费”为主要宣传话语,平台不在用户筹款金额中抽成。但作为一家在资本市场频获融资的企业,尽管有着超4亿的用户规模和累计过百亿元的筹款金额,该公司依然面临不小的盈利压力。

  2019年上半年,水滴筹先后完成2起、累计15亿元的C轮融资时,关于该公司将与轻松筹合并的消息就不断传出。无独有偶,排在行业第二的轻松筹,同样面临跟“老大”水滴筹一样的盈利难题。

  从水滴公司公开的商业化路径来看,水滴筹处于提供流量的最底层,主要承担为上层的水滴互助、水滴保等平台导流的功能,水滴公司创始人沈鹏也将公益众筹视为“一个很好的商业场景”。

  相对而言,水滴互助与水滴保是商业化程度较高的平台,前者收取互助用户费用,后者则直接出售各类保险产品。

  对于水滴筹和众多公益众筹平台而言,一边是舆论压力、一边是业绩压力,未来道阻且艰。(时代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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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滴筹的大生意:发善心的你是怎么一步步购买保险的

  得了重大疾病后,筹钱成为了令无数家庭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话题。3年前,水滴筹的问世,给了重大疾病患者一个新的选择——网络众筹。

  3年后,越来越多的质疑声投向这家以“慈善”为口号的公司。水滴筹屡次因为筹款人家庭情况、病人实际需要地治疗费用而引发争议,水滴筹背后的商业模式也令人们好奇,这样一家“慈善”公司是靠什么盈利?

  宽进严出:申请容易提现难

  从德云社签约演员吴鹤臣众筹治病,还有最近的炫富女众筹替父治病,水滴筹屡屡陷入争议皆因对病人家庭情况审核不严,那水滴筹又是如何审核筹款人资质的?带着这个疑问,中新经纬客户端实际下载并体验了水滴筹。

  根据水滴筹APP,筹款需要提供五部分材料:1、发起人信息;2、患者信息;3、收款人信息;4、医疗证明材料;5、增信材料补充。

  点击“立刻筹款”,在填写目标金额、筹款标题、求助说明等基本信息后,再下一个页面则需要填写患者与发起者关系、发起人姓名身份证号、患者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最关键的是要上传医疗材料,诊断证明、病案首页、住院证明、检查报告类型任选其一即可。

  中新经纬客户端关闭该页面后,过了几分钟,就有水滴筹相关工作人员致电,询问是否在筹款中遇到问题。在问到是否需要提供家庭情况信息时,该工作人员表示,在发起筹款时不会审核家庭条件,只需要提供相关医疗诊断证明,一般5分钟之内就会审核,通过后会生成筹款链接,筹款人就可以转发该链接在朋友圈进行筹款。

  事实上,水滴筹在发起申请时相对容易,提现时又设置了门槛。水滴筹客服介绍,在提现前还需要填写补充材料,需要把材料补充完整并进行验证。补充材料包括患者本身信息填写、收款人信息、患者诊断材料以及家庭经济状况填写。

  中新经纬客户端询问,家庭情况如果并不是那么困难,也可以通过吗?该客服表示,家庭情况如实填写就可以,会有工作人员对材料进行验证,在筹款发起完成后,会有水滴筹筹款顾问打电话核实患者家庭经济情况和患者本人状况。

  在信息核实方面,水滴筹平台声明,若信息不实,由发起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一位捐款人罗西向中新经纬客户端表示,因为屡次曝出的诈捐事件,她对于朋友圈的筹款已经不再相信,“好多人都有房有车,远远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对此,易观国际分析师张凯认为,由于水滴筹等平台本质上依然还是属于互联网平台型企业,因此流量对于这些平台的价值很大,有了流量才会有后面的商业转化。因此,目前水滴筹在前期申请时并没有为申请人设置太高的门槛,以方便更多的流量流入。

  众筹搭台互助和保险赚钱

  公开资料显示,水滴筹成立于2016年,截至2019年3月,水滴筹累积筹款金额超过160亿元,赠予人次超过5亿。很多人都有一个疑问,水滴筹平台宣称全程不收取任何手续费,筹到多少给多少,水滴筹还承担银行转账手续费,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究竟如何维系?难不成真的只是做慈善?答案就在水滴筹本身。

  中新经纬客户端在朋友圈中随机选中一个水滴筹筹款进行捐助,在捐款支付成功后,水滴筹自动跳转到页面显示“帮忙转发”或者“立刻领取30万元抗癌互助金权益”。

  在点击领取后,会出现“每人3元立即加入,健康时加入,患癌最高可得30万”。中新经纬客户端点击退出后,立刻又变成“1元领取30万抗癌互助金”。

  在支付1元加入成功后,页面提示,“还差最后一步,关注公众号激活30万权益”。中新经纬客户端只得继续耐心注册填写后激活权益。在提交信息成功后,页面突然又弹出页面,“余额不足请充值”。

  为何刚充值又会余额不足?中新经纬客户端又继续充值了6元,页面此时还没有放弃继续弹窗,又继续提示可以升级成150万保障资格,只不过价格更贵些,需要59元。对于这59元的收费,页面显示,其中29元为余额充值供分摊使用,30元为升级用户所收取的管理费。

  有网友吐槽:“感觉被水滴筹的互助平台骗了,虽然只有6元,但是真的是虚假广告,说三元一人,到时候有需要可以拿钱帮助别人,结果三元之后又有好几元,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退,你一开始就说清楚啊。浪费我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可以买两个雪糕。”

  值得注意的是,中新经纬客户端注意到,在水滴互助会员加入页面上看到《水滴会员协议》,但字体小且并未加粗,用户很容易忽略。

  在延长互助权益的说明写到,会员需在充值后保持余额充足,持续为患病会员分摊,才能持续享受互助权益,并强调,账户余额小于1元,将失去权益,无法申请互助金。此外,在说明中还显示,根据以往,预计2019年全年仅需充值约36元。充值的钱用于患病会员的分摊,平台会根据当周互助金需求从会员账户余额中进行一次均摊扣款,平台从中收取一定的管理费。

  对此,水滴互助平台客服人员向中新经纬客户端表示,会员充值后若不想继续参与可随时退出,余额将原途径退回,但已参与分摊的费用不再返还。

  中新经纬客户端还发现,在水滴互助平台充值后,该公众号立刻又推送了一条消息,“600万医疗保障金券后首月3元”,仔细查看才发现,这是一款和众安保险合作的百万医疗险。

  在水滴筹平台微信公众号的子菜单中,可以找到水滴保险的入口,在该页面中新经纬客户端看到其合作的保险公司有中国太平、中国平安、中国人保、中国人寿、众安保险等保险公司,销售的保险产品涵盖医疗险、重疾险、意外险等。

  至此,可以看出,水滴筹只是作为引流,为平台提供流量,水滴互助和水滴保才是其背后的吸金项目。

  按照最新的数据统计信息,水滴公司目前的总用户数已经超过6亿人,全平台独立付费用户数超2.5亿人,在整个网络互助或互联网保险行业都处于第一。

  虽然,水滴筹并未提及保险经纪业务带来的收入,不过同类型大病众筹平台轻松筹也推出了轻松e保互联网保险销售平台,公开资料显示,其单款保险产品购买转化率高达13%,单月规模保费突破3亿元。

  互联网分析师于斌曾公开发表观点认为,水滴筹、水滴互助、水滴保可以看成是层层递进的关系,通过熟人之间的公益筹款产生大量的流量,通过网络互助将流量进行有效留存,同时还建立起了有一定壁垒的风险共担“联盟”,剩下的流量继续商业化沉淀,通过互联网保险、健康产品等为水滴公司带来直接盈利。

  此外,中新经纬客户端还注意到,无论水滴筹、水滴互助平台都有大量的沉淀资金,对于是否有资金存管,水滴互助客服表示,资金目前托管在平安银行,由银行按存管协议要求,专款专用;水滴筹客服则表示,款项通过微信支付,每次都有微信支付凭证,对于是否有资金存管,客服称该问题已经超出回答范围。

  谁来监督水滴筹?

  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占领认为,像水滴筹这样的众筹平台,上面的众筹项目在法律上属于个人求助性质,不属于慈善捐款,不适用《慈善法》的规定。对于赠与式众筹国家没有明确规定,对于众筹平台的义务,尤其是审核的义务没有明确的规定,导致在实践中赠与式众筹的审核标准混乱,其中也包括对于众筹项目的发起人,什么情况下可以发起众筹,都没有明确的标准。

  赵占领表示,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标准,但作为众筹平台,自己可以制定一个基本门槛和标准,在这个平台上参加众筹项目应该符合相应标准,这个约定属于合同性质的约定,是应当遵守的,这样就避免一些有两套房、一台车的家庭还在上面发起众筹。此外,众筹平台对于众筹发起者的身份信息、家庭财产信息和众筹项目所涉及的信息要履行基本的核实义务,这样才能尽可能避免诈捐现象发生,避免捐款人的爱心、同情心被滥用,才能使网络众筹行业能持续发展下去。“这个行业最重要的是信任,如果信任缺失,会导致不仅真正需要求助的人难以获得帮助,众筹平台也难以得到长远发展。”

  对于水滴互助,赵占领认为,它在引导加入过程中不停诱导充值更多钱,这是一种营销行为,或涉及过度营销,营销技巧不当,没有尊重用户的体验。

  事实上,2016年11月初,原保监会对水滴互助进行了重点约谈并通报监管意见,称“网络互助平台并不具备保险经营资质及相应风险控制能力,其资金风险、道德风险和经营风险难以管控。特别是目前部分网络互助平台通过各种商业营销手段,迅速积累大量会员,涉及面广,社会影响大,外溢风险不容忽视”。

  随即,水滴互助立刻在官网上称,“水滴互助不是保险”,有意撇清平台与保险业务的关系。但有意思的是,2016年9月,水滴筹创始人兼CEO沈鹏收购了保多多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于是就有了现在水滴筹三大板块之一的保险业务。

  而主流医疗众筹互助平台中的另一大巨头——轻松筹,则比水滴筹抢先一个月,取得了保险经纪牌照,并在随后推出了健康保险产品轻松e保。

  值得关注的是,2016年12月原保监会要求网络互助必须与保险产品划清界限,不得使用任何保险术语,不得将互助计划与保险产品进行任何形式的挂钩或对比。原保监会同时强调,网络互助不得以保险费名义向社会公众收取资金或非法建立资金池。

  赵占领强调,从性质来讲水滴互助不是保险,是互助型合同约定,要遵守《合同法》相关规定,互助平台应当把基本信息告知参与者,提供相关合同,要明确说明参与互助计划的门槛以及权力和义务。

  此外,赵占领表示,虽然水滴互助表示自己在第三方银行有资金存管,但是并没有相应的监管,这种第三方存管是自愿性质的,这就需要有相关的法律规定,需要有相关监管措施,需要有专用账户和自有账户分开,缴纳一定风险准备金等措施,未来期待监管采取一定措施,防止出现众筹平台卷款跑路或者资金挪用情况。

  互联网分析师于斌则认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水滴平台上的大量用户都是心怀着自己的爱心而“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个人信息与数据留给平台方的,这一方面让水滴平台的流量足够丰富,另一方面虽然水滴有权利使用起这些信息进行商业化尝试,但使用的时候注定会因为“爱心”而遭受更多严格的审视。

  水滴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在水滴筹争议不断的背景下,水滴保即使模式很好,它也无法真的就能这么“安然”赚钱,水滴公司必须要在监管、审核机制上投入更大的精力才能真正实现自己商业模式闭环的顺利运作。(中新经纬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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